崔朗走在最前头,边走边嘟囔着:“阿颜我不是故意的,等会儿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师和太妃啊。”
少年沈谢瞥他一眼:“你还会知道怕?”
裴颜下巴搁在少年的肩上,脸上蹭了泥却仍笑嘻嘻的,脆生生道:“不说。”
她将一只隆着的小手伸到沈谢眼前,那上头还有蹭破皮的伤痕,虽然沾了些泥,但血已经凝住。
沈谢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看这伤,他眉头皱的更深,心想她还好意思同自己卖惨?
他斜睨她眼,便见她耷拉在自己肩上的下巴倏然一歪,变作脸颊枕在自己肩上的模样,眼睛笑盈盈的,仿佛比月色星辰还要耀眼。
她冲他挥挥那只手,而后蓦然缓缓松开,便见零星的流萤倏然在他眼前点亮,在浓墨的夜色下忽明忽暗。
裴颜眨巴眨巴眼睛,可怜巴巴道:“我送你这个,你看能不能别告我们状了。”
沈谢一噎,合着他背上的小姑娘年岁不大,还知道贿赂上了。
裴颜看着那流萤,思绪渐渐回笼。
后来怎么样了?
她想了想,后来似乎那清冷着眉眼的少年郎还是跑去告诉了她阿翁,害得她同崔朗又被罚了一顿,气的她牙痒痒。
……
长安城里向来秘密多,可向来也藏不住什么秘密。
好比裴颜不过今日突发奇想,起了个大早想去东市吃馄饨,这方在馄饨摊前坐下,便听见了邻桌的人在咬耳朵。
他们声音仿佛很小,可又能清晰的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。
就听其中一个人道:“这事也是稀奇,你说吧先前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那世子爷疼夫人,好端端的就要和离,这事说出来谁不稀罕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坐他对面的人“啊”了一声,声音里也是不可思议。
他朝四周看了两眼:“你这话轻点说,万一被听去了,小心没好果子吃。”
裴颜屁股下意识的便又朝边上挪了挪,她直觉好像知道他们在说谁,也跟着有些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