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的不是黎明的雾,而是昨夜尚未散去的硝烟。
李景隆所部的阵地,已退至山丘的最高处,原本只剩下能动的八百人,如今几乎又是死伤过半。
残缺的大车,呻吟的战马,乃至战死的同袍,都被堆到了阵线前,形成最后一道屏障。
硝烟无声,战士也无声。
无声的硝烟会随风飘散,但无声的战士,始终屹立在战阵之前。
没有豪言壮语!
没有慷慨激昂!
没有绝地悲歌!
只有视死如归!
“噗....”
李景隆吐出一口血水,昨夜的厮杀之中,他胳膊上又中了一刀,而且还被流矢击中面门,几颗牙都松了,口中哗哗的流血....
滋啦!
一泡焦黄无力的尿,呲在了炮身上,泛起浓浓的白烟!
李景隆看着提起裤子的陈珪,“火器能打响的还有多少?”
“炮还有两门,火铳还有三十六杆.....”
陈珪亦满身是血,“天快亮的时候鞑子攻得猛,枪管炮管都打红了,好些都炸膛了,而且咱们撤的时候还丢了不老少....”
“火药呢?”李景隆又问道。
“十几桶!”
陈珪说着,似乎明白了什么,看向李景隆。
而后者,则是给了他一个微笑的眼神。